2021-10-13 22:19

草原、星空、喀赞其:疫情下的新疆行|正午视觉

明夜还不知道住哪里,但今天,我在伊宁的晚风中微醺。


文 图 |蓝子湛

前言

从小到大,我都是一个不喜动弹、也没有太多出行自由的人。晕车体质和较差的体能限制了我出门的欲望,每个周末我都被关在家里写作业。也许,这让现在的我反叛地更加热爱自由。
我的工作的作息时间特殊,节假日错峰休假,加班后时不时有连成三日的调休。在此期间,我一次次去到全世界的各个地方。我习惯住一晚五十元的青旅,愿意为了拍摄一张完美角度的风景照片而徒步数公里,中暑或高反而不自知。我喜欢摄影,我喜欢看看地球上另外一个角落的人在此时此刻的生活,那是一种打破平行世界、重叠时空的乐趣。
我曾想攒够几十万就去南极一趟,经过再三思考,将这个目标定在了退休后。七月辞职后,钱是够了,时间也有了,可南极却去不成。我想去又能去的最远的地方,也就是新疆。去看看李娟笔下严酷的阿勒泰,去看看《最小说》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古尔班通古特,去看看高中内地新疆班同学的家乡,金发碧眼的他来自边陲喀什。这么一想,那南边的西藏也要去呀,于是,国内就剩下四个省没有去过了。何不一网打尽?
我将在七月初从武汉出发,在中卫停留几天,然后从敦煌往格尔木走,十天后独自从格尔木到西宁,可能去青海湖走走,那时候的高原油菜花开得正好。然后就去乌鲁木齐吧,喀纳斯、可可托海、赛里木湖、伊犁我都想去看看,这一圈路途太远,只能拼车。随后我会乘火车去喀赞其或喀什小住一段时间。
新疆的太阳十点半才落下,我很喜欢这一点。下午到晚上就出门拍拍照,遇到下雨天就在民宿里看书修图。除了拍摄器材,还得把无人机、三脚架、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也带上。以及素描本和笔,也许我想画些画。
这一切充满诸多的不确定性,也有许多明显或潜在的困难,但我想这就是现在的我想要去做的事,我会在廿五岁之前完成它。
希望有天我也能说出这样的话:我在生命的每个阶段,都尽力了。
以上及以下内容摘自“蓝子湛的故事岛”之西游纪。
7月26日,乌鲁木齐,晴,22-37℃
离开武汉的第18天,我终于回到了大城市。我对大城市的定义是,它应当拥有24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。比如武汉的Today,比如上海的全家。便利店是一座城市里能最轻易地为路人提供安全感和幸福感的东西。乌鲁木齐的便利店叫八点半,还有一家叫每日每夜。结合每天长达十五个小时的日照时间,这些名字实在太贴切了。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每次听到这两个词,我应该都会想起乌鲁木齐。
一些特质把它很明显地跟南方城市区分开,比如说它是一个几乎没有自行车的城市。路上没有非机动车道,为数不多的电动车属于外卖送餐员。它是一个坐享日出日落的城市。每个晚上,我走出房门,看到低空的棉花云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高层的钩卷云之下。壮观的云隙光和丁达尔效应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在那里铺展。夕阳下的维族孩子在二道桥的巷子里快乐地追逐奔跑,大人在瓜果摊之间悠闲地踱步、挑选。
我在“停泊青旅”住了三天。路上遇到的旅人总是跟我提起这里,他们说,你要穷游,要拼车,就去那里吧,那里都是在路上的人。也许是夏天的旅客太多了,停泊青旅的前台应付不过来,只草草为我介绍了一下(并严格检查了核酸和行程码)。
我在那里遇到了两个刚结束环线旅行的舍友,她们一个自己做生意,一个没有工作。在新疆的青旅,遍地都是没工作的人。这么远,不辞个职怎么来啊?我好像听到她们这样打趣。

7月30日 阿勒泰 阴 16-27℃
我在网上定了走北线的拼车团,司机是个回族大叔,四十出头的样子。还有一对夫妻和一对大学生——小雷和小邓,她们小我一点,带着我熟悉的属于学生的羞赧。
轿车一路飞驰,路过克拉玛依的万亩油田。那些油泵五颜六色,远远看去,地平线上星罗密布地点缀着无数个小锤子。十个小时过去,车在五彩滩停下。夕阳的光辉笼罩额尔齐斯河北岸的石滩,为那些本就色彩鲜艳的石头加上一层橘红的滤镜,而我背对它们,在插满风车的平原上等待一场日落。
继续往北,去往喀纳斯有两条路,我们脚下的野拉曼路是新近修成的,每年四月、十一月会封锁,仅供牧民转场。坐在车里的整个下午,我都在琢磨,千万牛羊趟过山脊会是什么样。车转过一个弯,窗户外面猛然撞见挤满了小溪的奶牛,雨水汇聚着滋润这里的土地,一顶洁白的小毡房守在旁边。
我们在喀纳斯边境管理队办理通行证,前往白哈巴村。那是中国最西北的村庄,位于中哈边境。我打开地图软件,看到一枚坐标出现在离家千里的边缘角落,内心涌出一股新奇。
我在盛夏时节来到阿勒泰,试图从中看出李娟笔下《冬牧场》的影子。顺着森林边缘往前走,道路两边出现两列图瓦人的小木屋,那些后院里种植着绚烂的薰衣草,还有一丛丛不知名的矮草。这里的草原并不是草原,细看,是漫山遍野的花海。那是铺陈一层暗绿的底色,混杂明黄、紫罗兰、粉紫、月白的野花。森林深处有自己的法则,牲畜也只在开阔的溪流边聚集,任凭倒伏的木头在清冽的风中慢慢腐朽。
我来到喀纳斯。喀纳斯湖是饮用水保护地,它呈现出浓郁的薄荷绿,在一个阴云密布的傍晚,汩汩向前。松鼠时不时从林间跑过,森林之上的天空,盘旋着数百只老鹰的黑色剪影。这副场景让我想起名古屋的上空,以及深濑昌久镜头下的《鸦》。有个孩子信誓旦旦地告诉我,刚刚有个人的无人机被鹰叼走了。这孩子的语气过于夸张,我不是很想相信。但又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着的成片黑影,我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。
去禾木的时候,天空阴了又晴,晴又转阴。一小段彩虹挂在雨幕后面,村庄上空的阳光从云层背后洒下。那些云被剪成稀奇古怪的形状,雨丝慢慢涂湿空气。我和同伴们在村庄里散步,寻觅一家不太贵的小餐馆。村民的原始木屋中点缀着几家手工艺品店和茶店,那些屋子的后院连缀着成片的花田。几个孩子在夕阳下喂鹰。他们从自家的餐馆里拿出剁好的生肉块,抛向地面或空中,拥有绝佳视力的老鹰会在那一刻俯冲到半空中,叼走它们。这是属于禾木的天空。
经受每天长达十小时的车程,我又累了。小雷和小邓说想看星星。我看了眼乌云,和她们说可以定个凌晨两点的闹钟,如果有星星了记得敲门叫我,她们笑着答应。不曾想,没过一会,敲门声就来了。
这是月光适当缺席的晚上,银河从南边的天角缓缓升起,北斗七星在村庄上的山顶闪烁。很突然,也理所应当地,一颗火流星从中划过。
一点半,我把相机架在门外拍延时,它会一直拍到没电为止。我在为相机的担惊受怕中浅浅睡去,在五点整惊醒,披上冲锋衣去门外接回满是露水的相机。以后便睡不着了,在床上躺了一会,我背着相机和脚架爬到山顶拍日出。云雾弥漫在我的脚下、村庄的上空。太阳出来的时候,把云雾渲染成粉橘色,蒸腾成浓厚的雾气,笼罩整个山头。霎时间,人和马都看不清楚了。
可惜这就是结尾了。在禾木的木屋里,司机转发了停团的通知。暴雨将至,独库封路,南边的数十个景区暂时关门,还有巴音布鲁克,这个有着好听名字的草原,它下雪了。不便明说的,还有疫情反复的原因,大概旅行社不愿担责。
每一天,公路上的检查站会根据最新的病例信息,检查每辆过路车辆人员的行程码,如果有人十四天内路过了确诊过的省份,全车不得通行。有人在火车上接了个电话,意外收获了成都疫区的行程码。有人出门游玩十几天,突然因为家乡新增病例而被隔离或劝返。有的将爱车托运入疆,自己却卡在机场到达大厅,还得再请人托运回去,可谓是花钱让车去旅行。从前的微信群里,求拼车的自我介绍都是:“我是XX,能开车和规划路线,会拍照。”这几天已变成:“我行程码干净,绿码,两针疫苗全。”
每到一个旅馆,我都要去做一次核酸,每三天也要做一次,路过检查站时拿不出核酸也需要做。有天凌晨一点,我接到一个电话,对方自称防疫站,询问我现在下榻何处。挂了后,我思前想后,又回拨过去,询问这些信息不是给核酸检测人员登记了吗,为何要一点钟给我打电话?她说,我们也不想,但是天亮的时候,这些名单就得上交。
进入乌尔禾时,检查站的劝返名单更新至17个省份。许多旅游大巴车进不了景区,只能在新疆全线服务区一日游。我一直很幸运,旅居西北已三周,行程码坚定地只显示一两个城市,且轻易不更新。但五个同行者中,总有一个中招。车掉头,踏上五百千米的回乌市的路。
我终于累得陷入浅眠(我在白天从来睡不着)。睁眼,行车至吉木乃县,司机让我们下车休整,车已开了四小时,需要停车二十分钟。
翌日,大家订票回家,我坐上前往伊宁的夜班火车。







8月4日 伊宁 多云 19-32℃
我住在六星街。这是个始建于上世纪30年代的老街区,六条主干道从中心广场向外辐射,将街区严密等分为六角蜘蛛网的图案。一过晚上九点,晚风轻拂街道,扫去日光遗留的灼热,人们也像蜘蛛一样从四面八方的蜘蛛线爬出,聚集在网中心的广场,载歌载舞到凌晨。
我在人民公园散步,人们在广场上跳舞。汉族人跳灯笼舞,维族人跳本族舞。但尖锐的哨声响起,驱散了那些人群。安全员告诫他们带好口罩,停止聚集。午后,社区人员在民宿老板的带领下进入我的房间,告知根据最新疫情防控规定,外疆人需要即刻订票离开,不论在新疆呆了多久,不论今晚花了多少钱预订。
什么时候要走?
根据疫情防控规定,尽快。
那今晚还能住吗?现在都下午三点了,我定的最后一天就是今晚。
根据疫情防控规定,不能。
可是我在西北都一个月了,我行程码只有新疆,核酸都是阴。
根据疫情防控规定……
同房的舍友郭姐来自西安,她才刚到伊宁半天,原本期待一次完美的草原穿越之行,释放这两年在城市里堆积的压力。她激动地哭了出来,向他们控诉:我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到乌鲁木齐,又坐了十二小时的车,如果是这样,你们为什么不在机场就把我拦下来?
最后,我们争取了一个晚上,郭姐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回家。机票陡然涨价,她花费了两千多元。她持续着暴躁、抑郁与失落的状态。我在网上找了很久人脉,寄希望于一辆明晚路过伊宁,可能前往库车,或者南下西藏的车。
如果车卡在检查站,没办法顺利进入伊宁,我就得去睡火车站,或者买顶帐篷在公路边露营,我还没想好。这是巴音布鲁克草原最好看的月份,新疆也很美,但是我们必须离开。
我和郭姐去民宿对面的维族小餐厅吃烧烤,点了一盘羊肉串、一些蔬菜、一瓶红瓶乌苏。霓虹灯照亮头顶仲夏的彩葫芦和葡萄架。太阳慢慢落了,月亮也慢慢落了。
明夜,明夜还不知道住哪里呢,但今天啊,我在伊宁的晚风中微醺。

8月5日 伊宁 晴 18-33℃
这是郭姐在伊宁的最后一天了,她情绪依然很不稳定,不断咒骂、质疑与纠结。我带她到汉人街的集市逛了逛,后来我们向通往喀赞其的路走去。
喀赞其是维族人的聚居地,他们紧邻的庭院区旁边,就是一排热闹的市场。一位守着水果摊的老爷爷主动接起我们的咨询。通过手势比划和百度图片,他回答这里没有羊肉面包卖,但是有很多好吃的羊肉,继续往前走。
在一个叫阿塔小热斯的牛羊杂碎店门口,我等她探店许久,往里面一看,人已经坐在两个年轻维族男人的桌边吃上了。你也来尝尝,他们对我发出邀请。我们就你一筷子,我一筷子,分食这盘他们点的羊头肉。那些肉块经过卤煮,咸津津的,又带着最醇香的鲜美,有瘦肉,有肉筋,每一块吃到嘴里口感都不同。
他们走后,我们又点了一盘羊头肉,以及一瓶冰镇格瓦斯。
你们买那种五块钱的,原厂的,那是没加工的。那两个维族男人在临走前嘱咐道。
午后的太阳炽热无比,我执意拉郭姐去喀赞其里面走走。她大概只走过主街,如果往支路走走,就能看到维族人宁静的街道。道路两边紧排着粉刷成天蓝色的矮房子,那甚至比天空的蓝色更为灿烂。通过那些半掩的院门,能看到爬满了天空的葡萄架,裹着纱巾的妇女在院里侍弄花草,放暑假的孩子们大街小巷地疯跑,老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院门口的树荫下,安静地望向街角。
走过喀赞其的巷尾,郭姐不自觉停留在了一扇半掩的院门前,青绿的葡萄压满了院顶的支架,阳光星星点点地从缝隙里泄出。
进来嘛。在院子里握着水管浇花的大叔笑呵呵地招手,从内院钻出来的小女儿给我们翻译:“我爷爷说,你们要喝水吗?吃西瓜吗?”老一辈的维族人是完全听不懂汉语的,我们通过表情和手势交流。他们家中四个可爱的小朋友,是亲姐妹与一个表姐,她们好奇又热切地为我们端上西瓜,那西瓜并没有太甜。很快,三个女儿的妈妈也来了,她为我们烧煮奶茶,配以烤馕,我们则拿出中午打包的羊头肉,一起围聚在大炕床上分享。
我们和孩子们聊了很多,关于学校,关于家庭,关于远方的海。这群生活在离海洋最远的、大陆中央的孩子,对于海螺里的涛声有着别样的向往。
来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没出伊宁市,就像到了桂林没出火车站。
联络我拼车的司机老唐说,伊犁州的景点正一个个关闭,这条线路确实去不了了,他准备组队走独库公路到库车,再去南疆喀什,沿着中印边境线,翻越高原达板,夜宿三十里营房与叶城,途径西藏阿里的冈仁波齐,终点拉萨,其间平均海拔四五千米。这是一趟预期两周的公路旅行,长达五千公里。
从这里开到拉萨,比从北京开到新疆还要远。我欣然应允,这本就是我规划在玩完伊犁后出疆入藏的路线,现在只希望他能顺利接到我,让我当晚不至于流落街头。等待他的那几个小时,我心如擂鼓。如果他们因为外地车牌和外地身份证,进不来伊宁怎么办?如果他这条线路中途反悔怎么办?
终于,我坐上汽车,和老唐来到一个几公里之外的老院子,那是他的朋友刘姐开的民宿。受防疫政策影响,她们决定关了院子去拉萨玩。因为我要跟车的缘故,刘姐顶着被查的风险,悄悄收留了我这个外地人。不能刷身份证,不能住在前院显眼的平房,得住后院二楼。
没事,刘姐斩钉截铁地说。她长发过膝,性格泼辣。我是开院子的,这是我家!我和我朋友(老唐)回家,不住这住哪儿?
饶是如此,我还是得静悄悄的,晚上我没敢开灯,第二天整天我都没出门。我就看着隔壁维族院子养的鸽子们一圈圈地在围墙之上盘旋——去年封城隔离的时候还悄悄抓下来煮了一只呢。刘姐说,不知道老唐他们怎么弄的,好像是用米粒在地上做的陷阱。
伊宁的民宿和青旅一般一年就营业几个月,六月到八月人最多,到十月下旬,山上下雪,就彻底没人了。去年正值旺季,她们猝不及防地迎来了隔离戒严,航班车次全部取消。整整一个月,就在这个院子里,她们跟九个房客撺局搓麻将,照料菜园里的番茄和玉米。她和那些朋友就是这么认识的。此后每年暑假,他们都会再回到伊宁,回到这个院子。
没想到今年旺季又是如此。等待了一年的营业,以草草关门结尾。刘姐骂骂咧咧地收拾着院子,再次回来会是九个月后。如果明年再来一次,他们就预备离开新疆了,连续三年都这样实在没意思。
关在院子里的第三天,我实在待不住了。我找了个共享单车,畅快地骑行在附近的维族居民区里,那些街角和喀赞其街区一样,有着鲜艳而多彩的外墙,以及拥有晚风与绿葡萄的大院子。我对着粉橘的晚霞举起相机时,墙角里打球的孩子会停下脚步,对着我的方向摆起pose。
我骑了六公里,到伊犁河大桥上看鸭子游泳。那里的树丛浸润在湿地沼泽里,一望无际。鸽子则聚集在河中央的沙洲上,迎着夕阳拍打翅膀。一个背着双肩包的老人走过,他是观鸟爱好者,今天他没有看到灰雁。
















8月10日 喀什 晴 18-33℃
重新回到路上的第一天,我无比快乐。
曾以为无法再见到的八月的草原,此刻就在脚下。车走上独库公路南段,这是一段每年只在盛夏时节开放的山路,北起独山子,南止昔日龟兹、今日库车,穿越雪山、草原与高海拔达坂,纵贯天山山脉,凿通南疆北疆。
山里的松树纤细而笔直,像一根根墨绿的铅笔挺立在山头。山那边还是山,层层叠叠的山峦挤兑到云脚下,几乎要把天空填满。刺骨的大风中,黑头羊成群结队地从毡房中跑出,牧民骑在高高大大的马上,行走其间。青绿的草甸中,盛开着一丛丛梅红的兔儿尾苗。我又看到天山了,这座横贯新疆的雪山分隔南北,让纷繁复杂的东西文化在此激烈碰撞,西域千年前的古城往事穿越时空,在这里激荡与回响。
到达喀什的这一天,老唐开了七百公里高速公路,我做了到新疆后的第六和第七次核酸。旅居西北的第三十一天,我惊慌地发现行程码上弹出了贵州和广东,好在我的另一个联通手机号正好褪去了敦煌,显示出全疆的行程码。在南疆的最后几天,这成了最能带给我安全感的盾牌。
这会儿我正待在喀什的停泊青旅。这个政策波动后重新开放第一天的老城,用最温柔的晚霞迎接了我。这是中国的最西边的城市,日落最晚。我们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在露台上吹着晚风聊天。









——完——
作者蓝子湛,积极虚无主义与不可知论者,对世界的每个角落充满兴趣。微信公众号:蓝子湛的故事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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